文◎張雅蘋律師
案例
甲、乙於民國（下同）111年12月25日結婚，婚後甲向A保險公司購買B保單，甲為要保人，被保險人為兩人之未成年子女丙，無指定受益人，每年保險費均由甲繳納，乙於115年3月18日起訴請求離婚，並請求酌定丙之親權及主張甲、乙離婚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起訴日甲向A保險公司購買B保單未終止，該B保單之保單價值，是否應列入甲、乙離婚之婚後財產計算範圍？
解析
一、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除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慰撫金外，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但夫妻因判決而離婚者，以起訴時為準，《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4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乃指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得而現存之原有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而言，並非財產少之一方可以請求與他方共有財產。然夫妻一方投保保單是否可以列入婚姻關係存續中所得而現有之婚後財產計算標的呢？
二、保單有其價值，且保單價值之實質權利歸屬「要保人 」：
(一)按《保險法施行細則》第11條規定：「本法所稱保單價值準備金，指人身保險業以計算保險契約簽單保險費之利率及危險發生率為基礎，並依主管機關規定方式計算之準備金。」
(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639號判決進一步闡明：「故保單價值準備金係要保人預繳保費之積存，乃彰顯要保人預繳保費積存而來之現金價值，作為要保人以保單向保險人借款或因其他事由得請求保險人給付時，保險人應給付要保人金額之計算基準，為要保人在人身保險契約中，對保險人所享有權利之一。」
最高法院105年度台抗字第157號民事裁定明白揭示：「查保險法第一百十九條一項明定，要保人終止保險契約，而保險費已付足一年以上者，保險人應於接到通知後一個月內償付解約金；其金額不得少於要保人應得保單價值準備金之四分之三。
要保人既得隨時任意終止保險契約，請求償付解約金，復可以保單價值準備金依同法第一百二十條規定為質，向保險人借款；參照同法第一百十六條第六、七項規定，保險費到期未交付者，保險人於保險契約所定申請恢復效力之期限屆滿後，有終止契約之權，保險契約終止時，保險費已付足二年以上，如有保單價值準備金者，保險人應『返還』其保單價值準備金；暨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條所定，人壽保險之要保人對於被保險人之保單價值準備金，有優先受償之權。在在揭明保單價值準備金形式雖屬保險人所有，但要保人對於其繳納保險費所累積形成之保單價值準備金，具有實質權利。」
三、「保單價值」是否為適用法定財產制夫妻之婚後財產？
(一)多數司法實務見解認定保單價值適用法定財產制夫妻之婚後財產，於計算夫妻剩餘財產時應列計之：
1.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716號判決揭示：「要保人享有保單之財產價值，於計算夫妻剩餘財產，應予列計。」
2.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家上字第305號民事判決：「要保人享有保單之財產價值，於計算夫妻剩餘財產，應予列計。人壽保險之保單價值準備金於危險事故發生前，係用以作為保險人墊繳保費、要保人實行保單借款、終止契約等保險法上之原因，保險人應給付要保人金額之計算基準；此部分金額形式上之所有權雖歸屬保險人，實質上之權利由要保人享有，故如認其有財產價值，原則上應屬要保人所有。因此，縱使尚未終止保險契約，保險人尚無須給付要保人解約金，然該保險價值仍屬存在，自應屬要保人之財產而應列入剩餘財產分配。」
(二)惟依法務部113年4月11日法律字第11303505240號函釋：「保單價值準備金（以下稱保價金）部分，保單價值僅為計算上之存在，非具體之權利，保險法並未賦予要保人於人壽保險契約存續中得『隨時』請求返還保價金之權利，必須人壽保險契約終止。（本文作者為永然聯合法律事務所桃園所執業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