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03-4415祥和社會-美好人生月刊115年5月第100期》

李永然律師

一、配偶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如何計算？

　　按夫妻結婚如果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即應適用「法定財產制」（註1）；而適用法定財產制的夫妻於離婚時，則涉及「配偶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該請求權的計算，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

　　實務上，對於「婚後財產」（註2）的範圍及其價值認定常生爭議，例如：夫妻的不動產，如果是夫或妻結婚前購買的預售屋，於結婚後登記所有權而取得，它是「婚前財產」或「婚後財產」，原則上是應以「不動產登記日」（《民法》第758條）為判斷（註3）；既然以「登記日」為準，所以，此屬於「婚後財產」。

　　另外，關於「保單」在實務上也常有爭議，有「保單價值準備金」（註4）的保單，乃屬於有價值的財產，究竟為婚前或婚後財產，應以「保險契約訂立日」為斷（註5）。

　　但如何認定有保單價值準備金的保單之價值計算？實務上，夫妻於家事爭訟時屢有爭議，筆者願藉本文予以剖析。

二、保單價值準備金屬「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享有？

首先因人壽保險保單的價值準備金，是於保險事故發生前，係用以作為保險人墊繳保費、要保人實行保單借款、終止保險契約等《保險法》上的原因，保險人應給付「要保人」的計算基準；此部分金額形式上的所有權歸屬於「保險人」，至於實質上的權利則由「要保人」享有，故具有「財產價值」，且其財產價值應屬「要保人」所有。實務上有一案例，即陳夫與其配偶張妻二人結婚時採用「法定財產制」，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家上更(一)字第5號民事判決）認為陳夫為要保人以第三人陳女為「被保險人」，認定該保單價值由第三人陳女享有，而未列入陳夫現存的「婚後財產」，最高法院持不同見解以101年台上字第227號判決將之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更新審理。

對於此一問題，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475號民事判決也認為：「…保險法第22條第1項前段規定保險費由要保人依契約規定交付，而保單價值準備金係要保人預繳保險費之積存，保險人依同法第116條第7項，返還保單價值準備金之對象為要保人，即要保人係依法規定取得保單價值準備金…」，故此屬於「要保人」的婚後財產，亦採同一見解。

三、以何一時點計算「保單價值準備金」？

　　其次，既然適用法定財產制的夫妻，於婚後財產中有具有保單價值準備金的保單，屬於「婚後財產」，此時要依何一時點認定其價值？又如果保單中有部分保險費的期款係由第三人代繳時，又如何認定其價值？

　　就該問題，倘夫妻係因判決而離婚，則應以「起訴」時為基準日（《民法》第1030條之4第1項），計算其保單價值；又如果係法院調解成立或法院和解成立離婚，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030條之4第1項但書，以離婚訴訟「起訴」時為準（台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3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8號）。

    又如果夫或妻之保單有部分保險費期款，係由夫妻以外之第三人所代繳時，則該保單價值準備金是否應將「第三人代繳保費」部分扣除？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475號民事判決認為：「…附表3-1編號1所示國泰人壽保險單，係甲婚後…所投保，要保人及被保險人均為甲，裁至基準日…止之保單價值準備金為49萬5563之…，乃原判決以第2~6期保費係以甲父親之支票或刷卡繳納，認該保單之價值準備金僅其中21萬9563元屬甲婚後財產，其見解自有可議。」此一最高法院判決認為認其「保單價值」時，無須將訴外人所代繳的保費扣除。

四、結語：

由於現代台灣人投保的情形日益增多，而實務上夫妻因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導致適用法定財產制的夫妻相當多，一旦遇到「離婚」時，又爭議「配偶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此時對於「保單價值」是否為「婚後財產」？又如果是「婚後財產」，以何時點及如何認定其保單價值？即常成為夫妻爭議之點，筆者謹藉本文剖析如上，供適用法定財產制的夫妻於離婚，計算夫或妻各自之「婚後財產」時，參酌運用（本文作者為永然聯合法律事務所所長、永然家族傳承法律事務所中心創辦人）。

註1、《民法》第1005條：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

註2、適用法定財產制的夫妻，夫或妻的財產分為「婚前財產」與「婚後財產」；不能證明為婚前或婚後財產者，推定為「婚後財產」。夫或妻「婚前財產」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的「孳息」，視為「婚後財產」（參見《民法》第1017條）。

註3、月旦財稅實務釋評編委會著：「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之運用」，封昌宏審訂，頁49，2024年5月初版第1刷，元照出版有限公司出版。另參見台灣高等法院111年度重家上字27號民事判決。

註4、保單價值準備金簡稱為「保價金」。「保單價值準備金」是用以計算保費的預定利率及預定死亡率為基準所計算的準備金，它代表保險單的累積價值。參見林麗銖著：人身保險實務概要，頁39，民國87年5月20初版，平安出版有限公司發行。

註5、月旦財稅實務釋評編委會著，封昌宏審訂：前揭書，頁51。